清晨,杭州西湖畔的亭园,薄雾尚未散尽。一间琴室内,一曲《流水》自指尖淌出,清泠悠远,仿佛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抚琴的女孩名叫黄珮琪,32岁,来自香港。她身着素雅的棉麻长裙,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若非开口带着一丝辨识度极高的港式普通话,旁人很难将眼前这位沉浸于传统文化的姑娘与繁华喧嚣的维港联系在一起。
黄珮琪与古琴的结缘,始于十五岁那年。在香港一场传统文化展览上,她第一次见到这件“圣人之器”。“当时展厅很安静,一位老师正在弹《平沙落雁》,那个声音一下子钻进她心里,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叹息,又像月光洒在湖面上。”那一刻的心动,让她从此一头扎进古琴的世界。在香港,学习古琴的资源相对稀缺,老师不多,同好更少。她每周往返于家与琴馆之间,利用课余时间苦练指法。“很多人觉得古琴枯燥,音色也不够‘亮’,但我却觉得它有一种内敛的力量,能让人静下来,听见自己的心跳。”

随着学习的深入,黄珮琪不再满足于技艺的模仿。她渴望读懂琴谱背后的诗词歌赋,理解“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情怀,探寻“琴棋书画”如何构建了中国人的审美宇宙。她意识到,自己热爱的不仅仅是一件乐器,更是其承载的厚重文明。“香港是国际大都市,节奏很快,文化很‘潮’。但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的根在更深远的地方。我想触摸这个根。”这种渴望,在她心中逐渐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要到内地去,到古琴文化的沃土中去。
两年前,黄珮琪做出了一个让不少亲友惊讶的决定:放弃本地安稳的发展机会,考得了古琴十级资格和高级教师资格后再次考入中国音乐学院,深造古琴演奏与理论研究。从高度西化的国际都会,来到底蕴深厚的“人间天堂”,这不仅是地理上的跨越,更是文化语境的转换。“刚开始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空气中都飘着墨香和茶香。”她笑着说,“但很快我就被这里浓厚的学术氛围和丰富的非遗资源吸引了。”
黄珮琪师从多位著名古琴艺术家,系统研习虞山、广陵、浙派等多种琴风。更重要的是,她得以广泛接触书法、绘画、哲学等相关学科,构建起更为立体的文化认知。“以前在香港学琴,更多是技术层面。在这里,老师会讲琴曲里的文学意境、哲学思想,让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中正平和’的琴道。”

如今,黄珮琪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在广东惠州成立了《嘉月七弦》古琴社。除了精进琴艺,她更致力于古琴文化的推广与交流,努力成为连接香港与内地文化的“小桥梁”。她在学校组织古琴雅集,邀请香港的同学来内地体验;她利用社交媒体,用粤语和普通话双语录制短视频,向香港年轻人介绍古琴知识和背后的历史故事。“很多香港朋友看了我的视频,才知道原来古琴不是‘老古董’,它的精神内核——比如对自然的敬畏、对内心的关照,在今天依然很有意义。”
她尤其关注如何让古琴“年轻化”。“复兴不代表守旧,而是要让传统活在当下。”她尝试将古琴与现代音乐元素进行跨界融合,让这门古老艺术焕发新的生机。今年夏天,她还计划回到香港,在社区中心和中小学举办公益工作坊,让更多同龄人近距离感受古琴的魅力。
谈及未来,黄珮琪眼神坚定:“国家现在大力倡导文化自信,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这对我们年轻人来说是巨大的机遇。香港中西文化荟萃,有独特的平台优势。我希望学成后能回到香港,或者常驻大湾区,做一名专业的古琴演奏者和文化推广者,让更多港澳青年通过古琴这扇窗,看见一个更立体、更亲切的祖国文化。”
琴音渐歇,余韵绕梁。窗外,西湖柳浪闻莺,一派生机。黄珮琪收拾好琴囊,步履轻盈地融入校园的人流中。从香江之滨到西子湖畔,这位香港女孩正用七根琴弦,弹奏着属于新时代的文化交流协奏曲,她的个人梦想,也正悄然汇入中华文化伟大复兴的时代洪流之中。
免责声明:市场有风险,选择需谨慎!此文仅供参考,不作买卖依据。
责任编辑:kj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