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大收藏家王世襄
撰文 | 望国士
责编 | 何激波
这世间最可笑的执念,莫过于收藏。
世人皆太当真,把方寸古玩当成名利棋盘,把一纸鉴定当成生死状,多少藏家一腔赤诚,竟被暗箭黑枪打得遍体鳞伤。
人生本是戏台,粉墨登场,哭笑真假随心演绎,曲终人散,万事皆虚。
偏偏文博圈里,多的是飞蛾扑火的“傻子”,耗尽家财、赌上声名,较真到撞南墙不回头,落得一身“骂名”,却在文化长河里,燃成了不肯熄灭的星火。
邱季端先生,半生行善,倾尽心力藏珍无数,库房之中水坑、窖藏、洞藏重器琳琅,真珍何止七成?
只因一时意气、受人撺掇,以超前立意开馆树旗,将争议之物公之于众,便被世人一竿子打翻,直接打成“全假”,一世善名与毕生珍藏遭损污名。
旁人纵明辨真伪,也多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他盛气之时勇往直前,终落得“遗憾”收场。
这位丘姓兄长,本可藏珍于室、静待岁月定论,偏要以赤子之心撞向世俗壁垒,看似糊涂鲁莽,却是藏家最赤诚滚烫的“痴”。

图为邱季端先生
话说丘小君,踏遍古窑、手抚瓷片无数,鉴识民间藏物之多,当世罕有匹敌,眼力与资历堪称翘楚。
偏生他执拗如铁,在央视镜头前依旧力排众议,不肯为世俗舆论妥协半分。
一顶“国宝帮帮主”的帽子,一场体制内外的舆论围剿,竟让他半生坚守沦为众矢之的,甚至遭人诽谤、受人打压。
以他的本事,想要顺水推舟、博取名利易如反掌,可他偏要守着真相寸步不让。
这份“不识时务”,恰是鉴藏家最珍贵的风骨。

图为丘小君老师
许明博士,远赴土耳其、伊朗溯源元青花,躬身实地调研,费尽心力将元青花引入国内展览,只为正本清源。
可文人的直性子、骨子里的较真,偏偏触怒了圈层里的既得利益者,不过几句真话,便招来封杀与冷遇。
他本可明哲保身、坐享清名,却偏要为文脉发声,撞碎利益樊篱。
这般“自不量力”,是学者最纯粹的坚守。

图为许明博士
更有海外知音,韩国鉴赏大家朴灿。他深耕中国古代艺术品数十载,庋藏大量中国古字画、历代陶瓷,更有稀见的东汉竹片画,是韩国公认对中国古艺最有造诣的学者之一。
他心怀华夏之情,曾决意将数千件东汉竹片画无偿捐献归国,却不料一腔热忱遭遇冷遇,如石沉大海。
如今的他,仍挣扎在无尽矛盾之中:一面不遗余力借助国际影响力推广中华传统文化;一面倾尽全力整理、传播中国已故画家杨云祥的水墨与油画。一路步履维艰,时常不被理解、难遇知音。
跨越山海的守护,竟比本土坚守更显孤绝。

图为朴灿(韩国)右,与画家杨云祥(中国)左
还有张伯驹,散尽千金购回《平复帖》《游春图》,遭绑匪劫持也宁死不卖国宝,晚年倾囊捐赠,撑起故宫半壁书画。
世人笑他散尽家财、一生清贫,他只淡淡一句“黄金易得,国宝无二”。
这般痴傻,却让中华文脉未曾断流。

图为张伯驹先生
王世襄玩物成家,遭构陷、被革职,于困顿之中苦研明式家具、探究鹰犬蟋蟀,以闲情成就绝学,被人嘲讽玩物丧志,终成中式雅文化的守魂人。
庞莱臣三代藏珍,无偿捐赠百件瑰宝,却被贴上“伪作”标签尘封库房,家族赤诚换来半生非议,唯有文物自证清白。
更有踏遍海外追索文物的王度、自筹千万守护抗战记忆的宋子枫……皆是同样剧本:倾其一生,不被理解,背负骂名,却把散落天涯的文明碎片,一片片拾起、一片片守护。

图为庞莱臣先生
歌德言:“收藏家是幸福的人。”
本雅明说:“收藏者的热情,毗邻着记忆的混沌。”
马未都亦叹:“收藏家是精神上的贵族。”
这群“傻子”,偏要较真!不懂草台规则,不恋C位荣光,不畏高处清寒,不惧动他人蛋糕。
偏偏要介入文脉因果,要为古物正名,要守历史本真。
他们像戏台上固执的提灯人,明知戏台终将散场,偏要把灯火举得更高,照亮文明褶皱里的幽暗。
世人笑他们螳臂当车、壮志未酬,我却敬他们以肉身扛尽非议,以痴心守护文脉。
曲终人散,戏台空空,那些“骂名”与非议终会随风散去,唯有他们守护的珍宝、坚守的真相,刻在历史深处。

所谓清醒,从不是冷眼旁观、得过且过,而是明知世事皆虚,仍认真演好传承这一出戏;
明知大梦终醒,仍以一生为烛,照见华夏文脉生生不息。
这些守灯人,注定寂寞,注定艰辛,也注定,被时光铭记。
(李佳发自郑州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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