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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爱与真道——诗人巢圣诗集《爱的神曲〉与作家贝拉的文学宇宙

追寻爱与真道——诗人巢圣诗集《爱的神曲〉与作家贝拉的文学宇宙
2026-09-21 16:53:39 来源:实况网

作家贝拉

近日,英法中三语诗人、英美文学教授巢圣完成88首《爱的神曲》,英、法语版本将于海外出版;从但丁《神曲》到贝拉的“音乐文学宇宙论”,一场关于爱、神性、人道主义与无限的文学对话由此展开

在世界文学漫长的爱情书写中,一个诗人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写下一首诗,并不罕见;真正罕见的是,这个人不断进入诗人的语言,经过时间、肉身、灵魂、信仰、死亡与永恒的反复变奏,最终成为一整部作品的精神中心。英、法、中三语诗人、圣经学者巢圣(CHAO)近日完成诗集《爱的神曲》,全书由88首诗组成,完整献给加拿大华裔女作家、人道主义文学写作者贝拉(Bei La,本名沈镭)。按照目前出版计划,《爱的神曲》还将推出英文、法文版本并在海外出版,使这场原本发生于两位写作者之间的文学对话,进入更广阔的国际语言空间。

“88”是整部《爱的神曲》中最耐人寻味的数字之一。它首先对应贝拉的生日;与此同时,贝拉本名沈镭中的“镭”——Radium(Ra)——其原子序数也恰好是88。于是,八十八首诗获得了一种近乎天然的双重编码:一个数字同时抵达她来到世界的时间,也抵达她的名字。生日属于时间,名字属于一个人的存在,而诗歌把两者保存进同一个结构之中。一个数字,两次抵达同一个人。这种巧合并不需要被神秘化,却天然具有诗歌所珍惜的形式感:八十八首诗、一个生日、一个名字,在作品内部形成隐秘而安静的回声。而“镭”又使“光”进入这套文学象征。作为一种现代元素,“镭”天然令人联想到能量、辐射与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光”则恰恰是贝拉多年文学创作中不断返回的精神意象。从战争与流亡,到犹太人在上海的历史记忆,从爱情、音乐到文明裂痕,她的文学始终试图寻找某种能够穿过黑暗而仍然抵达人的东西。因此,88在《爱的神曲》中已经不仅是诗篇的数量,它同时连接时间、姓名、光,以及一个作家二十年来不断扩展的文学世界。

从但丁《神曲》到《爱的神曲》

《爱的神曲》这个书名,使这八十八首诗不可避免地与世界文学史上最重要的精神诗篇之一——但丁的《神曲》——形成遥远的回声。但丁从现实中的贝雅特丽齐出发,却最终使她超越世俗爱情的边界。在《神曲》中,贝雅特丽齐不仅是诗人爱过的女子,也成为精神意义上的引导者,引领诗人的目光穿越死亡、炼狱与尘世局限,最终进入天堂,仰望群星。爱情因此不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人情感,而成为有限生命趋近无限的一条道路。七百多年以后,巢圣的《爱的神曲》当然不是对但丁的复制,但它重新触碰了同一个古老的文学命题:一个具体的人,如何在诗歌中超越自身,成为诗人理解生命、灵魂乃至无限的一条道路?

贝拉对于巢圣的意义,因此已经不能简单以传统意义上的“缪斯”概括。缪斯给予诗人灵感,而在八十八首《爱的神曲》中,贝拉逐渐进入星辰、光、生命树、创世、肉身、灵魂与永恒的意象系统。她既是诗人面对的一个具体生命,也逐渐成为诗人思考爱与宇宙关系的精神坐标。

在巢圣的诗歌想象中,贝拉有时甚至被推向一种近乎“宇宙女神”的象征位置。但这里的“宇宙女神”并非对现实人物的神化,而是一种诗学隐喻。它一端连接巢圣作为圣经学者对于创世、生命树、灵魂与神圣之爱的长期思考,另一端,则恰恰连接贝拉自己自身形成的文学思想——“音乐文学宇宙论”。这也是《爱的神曲》与但丁传统之间真正值得讨论的差异。贝雅特丽齐引领但丁仰望群星,而贝拉本身就是一个正在书写音乐、星辰、文明与人的女作家。她并非静止地站在诗人的宇宙里等待被赞美,而是带着自己的文学宇宙进入另一位诗人的作品。

从音乐到宇宙:贝拉的“音乐文学宇宙论”

如果说巢圣从《圣经》的“创世”进入宇宙,那么贝拉则从另一个入口抵达同一问题——音乐。贝拉二十年的文学创作,从《魔咒钢琴》开始便与音乐保持着深刻关系。音乐最初是人物命运的背景,是爱情与战争之间仍然没有熄灭的声音;此后,它逐渐从小说的题材进入结构,又从结构进入一种理解文明的方式。近年来,贝拉把自己关于音乐、文学、神话、战争、时间、记忆、爱情与人类文明的长期思考逐渐归纳为“音乐文学宇宙论”。

在这一文学思想中,音乐并不仅意味着旋律。它首先意味着振动。人在拥有文字以前,已经拥有心跳、呼吸、节奏与声音;文明在产生自己的语言以前,也早已生活在自然与宇宙的振动之中。不同民族可以拥有彼此陌生的语言,却仍然能够通过音乐辨认悲伤、孤独、爱与死亡。由此,音乐在贝拉文学中逐渐获得一种超越艺术门类的意义:它成为人与人、人与文明乃至人与宇宙之间关系的隐喻。

文学则承担另一种使命——保存记忆。

历史记录战争的年份、胜负、疆界与制度,而文学保存一个普通人在那些年份里怎样哭泣、怎样失去故乡、怎样爱过另一个人。神话保存文明最古老的精神编码,而爱,则可能成为不同生命、不同文化在彼此陌生以后重新建立联系的一种力量。

因此,在贝拉的文学世界里,音乐、文学、神话与爱最终并不是彼此分离的概念。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更大的问题:

人在宇宙与文明之中,如何辨认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贝拉的小说越来越具有交响性的结构。从早期《魔咒钢琴》对于奏鸣曲结构的运用,到《特莱布家的夜玫瑰》以乐章组织战争、爱情、死亡与记忆,再到《万仁赞》把法庭、证词、沉默与裁决纳入近乎交响性的叙事结构,音乐逐渐从形式进入伦理。

复调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悦耳。

而是因为它允许不同的声音同时存在。

当我的声音存在时,你的声音不必消失。

于是,“音乐文学宇宙论”最终获得了一个非常具体的人道主义落点:宇宙可以辽阔到不可测量,文明可以宏大到跨越千年,但这一切都不能使一个具体生命的哭泣变得渺小。

宇宙再辽阔,也不能使一个人的哭泣变得微不足道。一个从《圣经》而来,一个从人的苦难而来这恰恰是巢圣与贝拉之间最有意味的精神交汇。

作为圣经学者,巢圣从“太初”与“创世”进入诗歌。他面对生命树、伊甸园、亚当与夏娃、光与黑暗、肉身与灵魂、死亡与永恒这些延续数千年的精神原型。作为英、法、中三语诗人,他又不断让这些古老原型穿过不同语言,进入现代人的爱情与存在经验。

贝拉却从相反的方向抵达神性。

她从一个具体的人开始。

一个战争中的孩子,一个离开故乡的难民,一个等待爱人归来的女人,一个在历史中失去名字的人。她从这些微小生命出发,经过战争、流亡、音乐、记忆与爱情,最后才抵达文明与宇宙。

于是,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颇为罕见的文学镜像:

巢圣从《圣经》的创世走向一个人。

贝拉从一个人的苦难走向宇宙。

而《爱的神曲》使这两条道路相遇。

一个诗人从贝拉身上看见星辰;贝拉却始终试图从星辰之下,看见一个具体的人。

文学的神性:是拒绝遗忘

两位作家之间关于“神性力量”的讨论,也使《爱的神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爱情诗集。这里的“神性”并不是把文学变成宗教布道,更不是赋予作家某种超自然身份,而是追问文学与那些不可见之物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关系。

文学没有使死者复生的权力。

诗歌无法取消死亡。

小说不能让历史重新发生。

爱也无法保证所有失去的人重新回来。

然而,人类仍然写诗。

仍然保存名字。

仍然把已经消失的人一次次召回语言。

也许,文学最接近神性的地方恰恰存在于这种有限之中:它不能创造永恒,却拒绝让遗忘成为最后的结局;不能改变死亡,却能够让一个已经消失的声音再次被听见;不能替历史重新裁决,却能够替历史保存那些没有进入历史的人。

文学没有上帝的权力,却保存着人对永恒的渴望。这也是巢圣的《圣经》研究与贝拉的人道主义文学能够真正相遇的地方。

神性并不意味着离开人。

恰恰相反。

它最终要求文学重新回到人。

从一个人,到众生

贝拉二十年的文学创作持续进入战争、流亡、犹太人在上海、爱情、信仰与文明记忆。从《魔咒钢琴》到《特莱布家的夜玫瑰》,她不断追问:当文明崩塌以后,一个人还能不能看见另一个人?当陌生人带着苦难来到面前,我们是否仍然愿意承认他的生命与自己的生命拥有同样的重量?

因此,当巢圣把八十八首《爱的神曲》献给贝拉时,诗中的“爱”也不可避免地获得了第二重意义。

它首先属于两个人。

但它没有停在那里。

它穿过贝拉,抵达她文学中长期凝视的那些人:战争中的家庭、逃亡中的陌生人、失去故乡的人、被宏大历史遗忘的普通生命。

爱从一个人开始,却没有停在一个人那里。

从这个意义上说,《爱的神曲》既可以被阅读为一位国际诗人献给贝拉的八十八首情诗,也可以被理解为诗歌对于一个人道主义写作者及其精神世界的回应。这也使贝拉与传统“缪斯”的区别更加清晰。

她不是一个等待被书写的人。

她自己也在书写。

她拥有自己的战争、自己的音乐、自己的星辰与自己的文学宇宙。巢圣阅读这个宇宙,并以八十八首诗回应它;而贝拉的文学又反过来改变着《爱的神曲》中“爱”的边界。

于是,一个诗人成为另一个作家的文本,而另一个人的文学,又进入诗人的精神结构。

这已经不是单向的赞美。如果说文学史上并不缺少诗人与缪斯,那么《爱的神曲》更值得注意的地方在于:贝拉并非沉默的缪斯。她自己也是写作者。于是,一场爱的书写逐渐变成两套文学思想之间的相互照见。

88首诗:从生日,到名字,再到光

即将推出的英文、法文版本,将使这种彼此照见进一步跨越语言。对于一位以英、法、中三种语言进行诗歌实践的诗人而言,翻译并不仅意味着把八十八首诗从一种语言转换成另外两种语言。真正困难的问题是:当“爱”“灵魂”“光”“永恒”“苦难”这些古老的词穿过不同语言以后,它们是否仍然保持最初的震动?

这恰好再次回到贝拉“音乐文学宇宙论”的起点——振动。

语言不同。

声音不同。

文明不同。

但某些最基本的人类经验,也许能够穿过语言继续发生。

八十八首诗已经完成。

88对应贝拉的生日。

88也是她本名“沈镭”中“镭”的原子序数。

一个数字,一端连接她来到世界的时间,一端隐藏在她的名字深处;而“镭”又把这条隐秘的线带向光。

于是,《爱的神曲》的内部出现了一组近乎命运般的文学回声:

88首诗。一个生日。一个名字。一种元素。一束光。

最后,都抵达同一个人。

经过一个人,重新仰望星辰

但丁曾经让贝雅特丽齐引领诗人的目光穿过天堂,最终仰望群星。

数百年以后,《爱的神曲》重新提出那个从未真正过时的问题:

爱一个有限的人,是否可能成为通向无限的一条道路?

巢圣从《圣经》与诗歌出发,以八十八首诗回答这个问题。

贝拉则从音乐、战争、记忆与人的苦难出发,提出另一种回答。

一个从宇宙走向人。

一个从人走向宇宙。

而当两条道路相遇,“爱”便不再只是私人经验。它开始连接肉身与灵魂、时间与永恒、一个人与陌生人,也连接文学与人类对于神性的古老想象。

所以,《爱的神曲》最终留下的,也许并不是一个关于“谁爱谁”的答案。

它留下的是一个更加辽阔的问题:

当我们真正爱一个人,我们最终看见的,会不会比一个人更多?

巢圣写下了八十八首诗。

献给贝拉。

一个数字,两次抵达同一个人。

而诗歌经过她,

走向众生。

经过众生,

重新仰望星辰。

诗人巢圣

巢圣Chao,被国际文坛誉为“比喻意象大师”“实力派诗人大师”。英语诗集Paper Boat,Fate of a Grasshopper 已收入《澳洲文学》教育官网,供澳洲各大学教学研究使用。余光中曾说:“这是汉语诗歌的损失,却是中国人的骄傲。”

青年时代巢圣(中)在澳洲(左一为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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