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揭晓前夕,舆论的聚光灯总是不自觉打向《Cell》《Nature》等顶刊上的分子机制与基因编辑。似乎只有微观世界的颠覆,才配得上斯德哥尔摩的金质奖章。
但这实则是对诺奖初衷的一种误读。诺贝尔遗嘱明确指向“为人类福祉做出最重要贡献”的发现或发明。回望历史,诺奖也曾多次奖励直接服务于临床的重大成果。
药物方面按获奖时间先后,有1945年的青霉素、1952年的链霉素,以及2015年的青蒿素等。
医疗器械领域同样不乏重磅突破,按获奖时序包括1924年的心电图、1979年的CT、2003年的核磁共振。需要客观看到,以上均属于诊断检测类设备,价值在于看清病灶、获取人体信号;而医学研究的终极落脚点终究是解决病痛、开展有效治疗。相较诊断器械,能够直接干预、治疗疾病的医疗器械,获得诺奖认可的案例本就十分稀少,评审门槛也更为严苛。诺奖的历史从来不缺少临床医学的高光时刻。科学的价值,不仅在于解释世界,更在于改变世界。
当前,神经调控治疗重大脑病正站在诺奖的风口。外界普遍研判,脑起搏器是全球最具冲奖潜力的领域之一,其内部存在两条清晰的技术路径:侵入式脑起搏器(DBS,脑深部电刺激)与体外脑起搏器(非侵入式脑起搏器,经颅磁电复合调控,脑功能康复治疗设备)。未来若诺奖垂青,大概率将采用“组合式授奖”,既涵盖临床实践的疗效验证,也包容底层机理的原创性阐释。
一条路径是“深部精准打击”:侵入式脑起搏器(DBS,脑深部电刺激)。
1987年,法国学者本纳比德(Alim Louis Benabid)开创高频丘脑底核电刺激,美国埃默里大学德龙(Mahlon R. DeLong)同期解析基底节环路,为DBS提供理论锚点。美敦力推动产业化后,该技术于1997年、2002年先后获FDA批准用于特发性震颤及中晚期帕金森病。
这两位科学家凭借改写脑病治疗格局的DBS技术,几乎包揽生命科学领域多项顶级荣誉,先后斩获拉斯克临床医学研究奖、生命科学突破奖等多项国际重磅大奖,收获全球行业高度认可。但学界始终存在一份伦理层面的警示声音:一旦适应症把控不严、参数处理不当,这种脑内植入干预手段,存在重蹈莫尼斯脑叶切除术那段精神外科历史覆辙的风险。耐人寻味的是,纵然荣誉满身,二人至今仍与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失之交臂。究其原因,完整作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成果由多团队接力完成,再加上诺奖评审委员会对于侵入式治疗类医疗器械成果一贯持有的审慎态度,构成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主要障碍。
另一条路径是“体表智能调控”:体外脑起搏器(非侵入式脑起搏器)。
在中国,孙作东团队走出一条本土化突围路线。早在1995年,奥博脑复康治疗仪取得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证,这便是国内最早的体外脑起搏器,也是国际上首次将非侵入式经颅电刺激技术应用于重大脑病的设备,用于脑血管痴呆及脑梗后遗症。此后,团队历经数十年迭代,实现从经颅电到经颅磁电复合调控的技术跨越。关键节点在于2011年,世界首台帕金森治疗仪(奥博帕金森治疗仪,体外脑起搏器)与世界首台抑郁症治疗仪(奥博抑郁症治疗仪,体外脑起搏器)相继问世并取得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证;2014年,世界首台阿尔茨海默治疗仪(奥博阿尔茨海默治疗仪,体外脑起搏器)研制成功,取得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证,填补国际空白。该项成果被央视《新闻联播》报道,新华社以多语种向全球发布这一中国原创医学突破。整套设备无需开颅,适配医院与居家场景,面向早中期脑病患者,与侵入式脑起搏器(DBS,脑深部电刺激)的重症晚期定位形成病程互补,共同拓宽物理治疗脑疾病的边界。
也应当理性看待,无论侵入式还是体外(非侵入式)脑起搏器,都存在现实的行业风险。侵入设备面临手术、植入相关的安全隐患;而体外脑起搏器,同样需要严格划定适应症,警惕商业化浪潮下的过度宣传与滥用问题,二者都要接受长期临床实践的检验。
需要厘清的是,本文只客观陈列科研与产业进展。文中涉及的本土原创理论体系,包括“脑细胞激活论”“鸠子论”“钾离子通道折纸风车模型”及“DNA折纸风车四聚体模型”。这一系列理论探索,开创了“生物电遗传学”这一全新兴学科赛道。这些假说目前尚未被国际主流学界广泛引用,本文不对其理论有效性做出最终裁定,但它们为体外脑起搏器的底层逻辑,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传统药理学的解释框架。
回顾诺奖史,莫尼斯因脑叶切除术获奖的教训警示我们,临床成果必须经受住长期疗效与伦理的双重检验。然而,无论未来诺奖如何取舍,侵入式脑起搏器与体外(非侵入式)脑起搏器这两条技术路径,都已深刻改变现代神经调控的临床实践格局。它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捍卫生命晚期的尊严,一面是守护疾病早期的希望,其后续演进值得长期观察。(诺奖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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