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陇东,乍暖还寒。采油十厂元城作业区庆四接中心站所辖油区地处山峁深处,地形复杂,管线蜿蜒穿行于沟壑之间。作为作业区重要的注水枢纽,庆四接中心站承担着周边多个井组的注水保障任务,日均注水量稳定在600立方米以上,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13日15时27分,值班室里,当班员工小王紧盯着SCADA系统屏幕,2号注水线的压力曲线忽然出现异常波动,数值持续走低。“毛站长,2号线压力掉得厉害!”他边喊边冲出值班室。站长毛腾飞闻讯赶来,看了一眼数据,迅速作出判断:“通知大班,顺着管线巡查,漏点应该不远。”
20分钟后,巡线人员传来消息:“找到了,2号线中段刺漏,水往外滋,漏点不小。”毛腾飞一边赶往现场,一边拨通生产调控中心电话:“谈调,庆四接2号线中段漏了,需要罐车接水,做好泄压准备。”调度长谈银刚立即安排罐车赶赴阀池,自己也驱车前往现场。
此时,漏点已确认:位于一处山坡中段,管线侧面破损,水柱正不断外滋。抢修的关键设备——电焊机,却因山路崎岖无法直达。皮卡车停在柏油路尽头,距漏点还有近一公里的上坡土路。开春冻土初化,地表虚土松软,一脚踩下去,鞋面都没入土中。别说抬着几百斤的焊机,就是空手走一趟都费力。
“走,抬进去。”毛腾飞没有犹豫,第一个朝坡下走去。谈银刚、副站长赵凡越、焊工张亚伟,以及三位大班师傅紧随其后。300多斤的电焊机,七个人围着它站成一圈,有人抓手把,有人抬底座,有人扶着焊把线和氧气管。一声“起”起”,焊机离地,一行人开始向山上进发。
上山的路,越走越陡。走在前头的弓着腰往后拽,走在后头的用肩膀往前顶。焊机在几人手中轮换着,一会儿在这个肩头,一会儿在那个臂弯。谁也不说话,只听见喘息声越来越粗。走到半坡,大班路宏关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焊机险些倾倒,旁边的人赶紧用肩膀顶上,膝盖磕在土坷垃上,蹭破了皮,却一声不吭,咬着牙把焊机扶正。
就在此时,负责现场监护的副站长赵凡越提醒道:“毛站长,作业票据还没办完。”毛腾飞点点头,立即安排人手联系生产调控中心,同步办理作业票相关手续。他叮嘱道:“安全第一,票据没到位,谁也不能作业。”几分钟后,票据审批完毕,现场安全措施逐一确认,抢修才正式进入下一阶段。
太阳西斜,风卷黄土,七个人身上落满尘土,汗从脸上淌下来,在灰上冲出几道沟。走了近40分钟,焊机终于抬到漏点。张亚伟蹲下身检查,发现漏点在管线侧面,离地仅半米高,要焊,得趴着。
他二话没说,侧身躺在地上,脸几乎贴着管线。焊把往手里一攥,面罩往脸上一扣,焊花滋滋作响。旁边的人散开,有人递工具,有人现场监护,毛腾飞蹲在一旁盯着,谈银刚站在小土坡上,不时望向山下。半个多小时,张亚伟没挪过地方。焊花一灭一亮,灭时只见他趴在管线上的轮廓,亮时把脸映得发白。黄土落在身上、头上、面罩上,焊完一道缝,他把面罩往上一推,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是黑的。接过旁人递来的水,灌了两口,又趴下去。
“好了。”张亚伟扔下焊把,从地上爬起来。头上、脸上、眉毛上全是土,拍了两下衣服,土噗噗往下掉,人还是灰的。毛腾飞随即通知开注试压,压力稳步回升,漏点彻底封堵。他松了一口气:“终于恢复正常了。”
几个人收拾焊机,准备往回走。张亚伟蹲下盘好焊把线,站起来时腰咔吧响了一声。谈银刚拍了拍他肩上的土,没说话。焊机又被抬起,七人沿来路下山。夕阳拉长影子,几个人走成一串,一步一步往下挪。回到皮卡跟前,把焊机装上车斗,天已擦黑。毛腾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7时58分。
从发现压力异常到抢修完成,两个多小时。从山下抬焊机到山上,一公里山路,走了40多分钟。张亚伟趴在地上焊了半个钟头,起来时满身满脸的土。而那些办好的作业票据,安静地躺在值班室的文件夹里,见证着这次抢修背后的规范与严谨。
第二天一早,当班员工小田接班时看了一眼SCADA系统,2号线的压力曲线平平稳稳,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一线石油人的日常。当压力曲线再次平稳地划过屏幕,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抢修画上了句号。对于华庆油田的石油人来说,每一次险情的排除,都是下一次冲锋的起点。大山深处,安全生产的守护,永远在路上。
作者:王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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