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正是除夕，万家团圆之时。

凌晨六点半，湖南省邵东市刚从沉睡中醒来，天色阴沉，依稀街灯照着寒风下回旋的枯叶。但此时，市人民医院肾内科主任张烜烨已经匆匆扒完几口米粉，驾车向单位赶去。

这一天是他的门诊值班日。

一个上午，张主任要接诊六十余个病人，即使是每人只花五分钟，至少也要五个小时才能诊治完毕。更何况病患的情况往往更为复杂，想要清楚地了解每个人的情况，对症下药，所耗费的时间就更多。因此，加班反而成了张主任的常态——张主任告诉武汉大学“权责立本，救济清源”医疗纠纷预防与化解实践队的调研员们，他常常是十二点四十分之后才能真正下班，更甚时要到下午一点钟。

“辛苦当然是辛苦，但是病人既然来了，你不可能袖手旁观。”当我询问张主任是否感到辛苦时，张主任如是回答到。“尤其是，我们肾内科是新开的科室，全市只有我们科的七个医生能诊治这类疾病，我们给病人治好了，他们就不用转院去长沙等大城市，可以节省很多开销。”

得知我们要来访谈、调研，张主任作了充足的准备。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文件，一行行数据历历在目，正是他提前两天从法务科的同事处获得的情况。但这些数据主要是给调研员看的，他可以完全脱稿、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本院年度收治病患七十万人以上，投诉220余例，真正演化成纠纷的只有60起。我们在法务工作建设上还是比较有成果的……”

谈到医患关系，张主任充满信心。

“我相信医患关系会越来越好。以前我们这儿还有医闹的，现在有什么争议，都会走正常的投诉流程。尤其是现在调解委员会的建设起了很大作用，我们很多纠纷都是通过调解委员会解决的。不偏不倚，效率也还可以，而且也为双方理性地沟通架起了桥梁。”

正说着，一名病人拿着化验单进来了。张主任立刻放下访谈的活，前去查看检查结果，并用病人熟悉的方言向他一项项地解释着：“这个指标有点高，不过可能只是生理性而非病理性的，莫焦虑，更不要乱吃药……”

病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张主任又回到访谈中：“你看，大家都还是理解我们、愿意配合我们工作的。很多时候往往是沟通不到位，造成了互相不理解。我们更应该耐心地对待病人。病人有什么疑问，我们尽可能去解答；有什么诉求，我们尽可能去满足。”

访谈过后，张主任仍不忘自己的健康科普工作，叮嘱调研员道：“现在我们市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患肾病，肾炎、尿毒症等等，而且年轻人得这些病的越来越多……你也要注意多喝水，少熬夜……”

所幸，除夕来看病的患者不是特别多。十二点半，张主任已经可以下班回家了。但属于他的团圆依旧没来，因为同为医务工作者的妻子还要加班到晚上。不过，他相信，他的努力会让科室越来越好，能够缓解县域缺乏特定专科医生的问题，能够改善大家的健康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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