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著名青年演员张艺兴与老一辈歌唱家火风的合作《大花轿》风靡全国各地。首先,祝贺这对跨年代的“兄弟明星”。数隔三十多年,火风老师的这首名歌再次火爆朋友圈,主要亮点体现在张艺兴对经典歌曲《大花轿》的颠覆性改编及两人在社交媒体上的艺术互文。这首歌的再次火爆,主包括音乐创新、舞台设计、文化传承和双向互动的多元特征。

把时针回拨至 31 年前。 1995年,一首《大花轿》如惊雷般炸响在华语乐坛的天空。“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这质朴如土地的开场,瞬间将人们从缠绵悱恻的港台情歌中拽了出来,投入一片粗粝而鲜活的声音原野。火风,这位来自沈阳的北方汉子,用他未经雕琢的嗓音,捧出了一朵在流行音乐史上独树一帜的“大花”。二十多年过去,当精致的编曲与复杂的技巧成为音乐工业的标准配方,回望《大花轿》,我们会发现它的价值远不止于一首“神曲”——它是一次美学的反叛,一场声音的还乡,一段被主流叙事忽视的文化突围。

一、土地的呐喊:质朴美学的逆流而上
九十年代中期,华语流行音乐正处于一个精致化的转折点。港台音乐工业日趋成熟,情歌范式不断完善,旋律的优美、编曲的细腻、演唱的技巧成为行业追求。《大花轿》的出现,无异于在这片精耕细作的声音田野里,突然闯入了一队敲锣打鼓、抬着花轿的迎亲队伍——喧闹、直白、不守规矩,却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火风的艺术特质首先体现在对“精致”的彻底反叛。他的嗓音没有学院派的圆润,却有着土地般的颗粒感与阳光曝晒后的干燥;他的演唱摒弃了复杂的转音技巧,却以呼喊、吆喝甚至略带嘶哑的方式,释放出最为直接的情感能量。这种“不完美”恰恰构成了火风美学最动人的部分——它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产品,而是带着手工痕迹、带有体温的民间艺术品。

《大花轿》在音乐元素上实现了大胆的融合与再造。歌曲以北方民间音乐为底色,吸收了秧歌、鼓乐等民俗元素,却又通过流行音乐的编配方式,使其获得了现代听觉的亲和力。这种“土洋结合”不是简单的拼贴,而是一种创造性的转化——让民间的声音资源,在当代音乐的语境中重新获得了表达的权力。相比同期音乐人对西方R&B、摇滚的模仿,火风选择了一条向内寻找资源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自信的体现。

二、劳动者的美学:草根形象的文化正名
火风通过《大花轿》及后续作品,成功塑造了一个在华语乐坛前所未见的艺术形象——不是忧郁的情圣,不是叛逆的摇滚青年,也不是精致的都市白领,而是一个健康、乐观、充满生命力的普通劳动者。这个形象颠覆了流行文化中对“美”的固有定义,为长期被忽视的草根阶层提供了一种文化代言。

在《大花轿》的MV中,火风身穿红色唐装,在黄土地上奔走歌唱,身后是真实的农民与热闹的迎亲场景。这一视觉呈现与当时流行的唯美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它不回避生活的粗糙感,反而将这种粗糙感转化为一种美学的力量。火风歌唱爱情,不是“月亮代表我的心”式的含蓄缠绵,而是“抱一抱那个抱一抱”式的直白热烈;他表达喜悦,不是优雅的微笑,而是开怀大笑甚至手舞足蹈。这种情感表达方式,打破了知识分子文化对情感表达的垄断,捍卫了普通人情感表达的正当性与独特性。

更重要的是,火风通过自己的艺术实践,为“劳动”与“快乐”建立了直接的美学连接。在《大花轿》中,劳动的艰辛(“爬山坡”)与生命的欢愉(“想唱歌”)被自然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健康明朗的生活哲学。这种美学在当时的文化语境中具有特殊的价值——在市场经济大潮初起、物质主义开始蔓延的九十年代,它提供了一种不同于消费主义快乐观的替代方案:快乐可以来自最朴素的劳动与最真挚的人际情感。
三、被低估的文化坐标:从《大花轿》看九十年代的文化多元性
对《大花轿》的评论常陷入两个极端:要么将其贬低为“农业重金属”式的猎奇产物,要么仅从传播学角度分析其“神曲”特质。这两种解读都忽略了这首歌及其创作者更深层的文化意义。实际上,《大花轿》的出现标志着九十年代中国文化场域中一股重要但常被忽视的潜流——民间文化的自觉与发声。
九十年代的文化叙事常被简化为“人文精神讨论”“先锋实验”或“大众文化兴起”,而像《大花轿》这样来自民间、带有鲜明地域特色的文化产品,往往被排除在严肃讨论之外。然而,正是这些作品构成了当时文化生态最为丰饶的土壤。它们证明了文化的多元性与生命力不仅存在于精英的创造中,也存在于民间的自发表达里。
火风的创作暗示了一种可能性:流行音乐可以不只是都市情感的消费符号,也可以成为不同地域、不同阶层文化表达的通道。《大花轿》之后,虽然火风未能持续维持同等级别的热度,但他开辟的这条道路却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后来的音乐人。从刀郎的西部苍凉到凤凰传奇的广场舞韵律,我们都能看到一种相似的创作逻辑——立足民间音乐资源,面向最广大的听众,创造一种既传统又现代、既本土又通俗的音乐形式。
今天重听《大花轿》,那些粗糙的录音质感、简单的和声进行或许已不符合当下的听觉习惯,但那种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生命力,那种未经修饰的情感真诚,却依然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火风通过这首歌完成了一次双重意义上的“抬轿”——既抬起了民间文化在主流视野中的位置,也抬起了普通劳动者在流行文化中的形象尊严。
在音乐日益技术化、情感日益表演化的今天,《大花轿》像一块声音的化石,保存着一个时代最为质朴的情感样本与文化野心。它提醒我们,流行音乐的价值不仅在于创造了多少精致的听觉消费品,更在于它能否为不同的声音提供表达的舞台,能否在某个时刻,成为一代人共同的情感见证与文化记忆。
火风与他的《大花轿》,或许从未想要承载如此沉重的文化意义。但历史的价值往往正在于此——那些最初被视为简单甚至粗陋的表达,经过时间的沉淀后,反而显现出被低估的深度与光芒。当“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的旋律再次响起,我们听到的不仅是一首老歌的怀旧回响,更是一段关于文化身份、美学选择与时代精神的遥远对话。在这对话中,一个歌手、一首歌与一个时代,完成了彼此成就的奇妙相遇。(特别声明:此文得到了网络及相关原创资料贡献者的支持,致谢!)( 作者:孟黎(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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