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从包头舞台上的“十佳演员”“最佳青年演员”,到在《青春岁月》《艺术科技》连续发表三篇漫瀚剧研究论文,漫瀚剧研究者、海外推广者李超在对话中深入剖析了开元剧目《丰州滩传奇》的声腔构造与剧种当代传承路径。
在内蒙古包头的戏曲舞台上,他曾是基本功扎实的青年演员,先后于2005年获包头市文化局颁发“内蒙古包头市十佳演员”称号、2007年获“小丽花”杯舞台剧表演“最佳青年演员”荣誉,并曾获评漫瀚剧舞台表演评比第一名及2008年戏曲评选“十佳评委”;而在离开常态化舞台演出后,他并未远离这门养育自己的地方剧种,而是将舞台体感沉淀为案头研究,并自2016年起受聘担任包头市漫瀚艺术剧院“海外漫瀚剧推广大使”,致力于漫瀚剧的文献梳理与国际传播。
2018年下半年,李超(Chao Li)在《青春岁月》《艺术科技》等期刊上连续发表《漫瀚剧的历史与发展研究论述》《对漫瀚剧的分析与研究》《漫瀚剧〈丰州滩传奇〉音乐形态探讨》三篇署名文章,从剧种发展脉络、地域文化特征到开元剧目《丰州滩传奇》的音乐建构进行了系统论述。
从一名手眼身法步皆经舞台检验的青年演员,到执笔剖析剧种历史与声腔形态的研究者,李超是如何理解漫瀚剧的艺术基因与当代走向的?
从舞台实践走向案头研究
问:您早年在包头参与漫瀚剧表演,拿过“十佳演员”和“最佳青年演员”,后来为什么会萌生撰写学术论文、系统研究漫瀚剧历史与音乐形态的想法?
李超:早年在舞台上演戏的时候,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具体的角色和唱段上——这一句腔怎么唱得亮、那一段身段怎么走得稳。但后来当我逐步转向文化研究和海外推广工作,尤其是2016年受包头市漫瀚艺术剧院聘任负责海外漫瀚剧推广事务后,我常被国内外同行问起两个问题:第一,漫瀚剧到底是怎么从二人台发展出来的?第二,它的音乐形态和二人台、漫瀚调究竟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回答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我发现,漫瀚剧虽然从20世纪80年代创立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历史,涌现了《丰州滩传奇》《契丹女》《天职》等一批优秀剧目,但相比于古老剧种,针对漫瀚剧历史演进与声腔音乐的系统性梳理依然需要不断补充。作为一名在包头舞台上熏陶成长起来的戏曲工作者,我觉得有责任把自己在舞台上触摸到的真切体会,结合史料转化为经得起推敲的文字。这也是我在2018年集中发表这三篇研究文章的初衷。
问:您在《青春岁月》2018年9月中和10月中先后发表了《漫瀚剧的历史与发展研究论述》与《对漫瀚剧的分析与研究》,在这两篇文章中,您最核心的关注点是什么?
李超:这两篇文章主要是为了理清漫瀚剧的“来龙去脉”与“当下处境”。漫瀚剧孕育于包头这片蒙汉交融的土地,20世纪80年代初当地文艺界围绕二人台如何适应时代发展展开讨论,随后组建实验剧团,并在1986年携《丰州滩传奇》赴北京汇报演出,使“漫瀚剧”作为一个新兴戏曲剧种崭露头角。
我在文章里特别强调了一点:漫瀚剧的生命力源于“交融”与“转化”。它一方面深扎在内蒙古西部二人台和民间漫瀚调的土壤里,保留了浓郁的乡土气息与北方草原风韵;另一方面,它在戏剧结构、行当设置和舞台呈现上完成了向大型现代戏曲的蜕变。同时,我也客观探讨了地方剧种在当下共同面临的挑战,比如如何在现代传媒环境下吸引年轻观众、如何避免在剧目创新中丢失剧种原本的声腔辨识度。
解构《丰州滩传奇》的声腔密码
问:在发表于《艺术科技》2018年第31卷第3期的《漫瀚剧〈丰州滩传奇〉音乐形态探讨》一文中,您专门以开元剧目《丰州滩传奇》为个案。为什么选择这部戏作为音乐形态研究的切入点?
李超:戏曲界常说“一出戏诞生一个剧种”,《丰州滩传奇》对于漫瀚剧而言就是立剧之本。这部戏表现的是明代阿勒坦汗与三娘子顺义议和、促进蒙汉和平互市的历史题材。要把这样一部格局宏大、人物众多的历史剧立在舞台上,原有的民间小戏曲调是远远不够用的。
因此,剖析《丰州滩传奇》的音乐形态,实际上就是在剖析漫瀚剧声腔体系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前辈音乐创作者在这部戏里做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整合:既没有抛弃二人台和漫瀚调的母体基因,又打破了民间牌子曲各自独立的局限,构建出一套能够随人物情感跌宕而展开的戏曲音乐结构。
问:结合您的舞台经验与论文研究,能否具体讲讲《丰州滩传奇》乃至漫瀚剧在声腔和伴奏上有哪些独特之处?
李超:从音乐形态来看,最核心的特征在于板式变化、曲调组合与专曲的综合运用。在传统二人台里,曲牌往往有相对固定的情绪和结构;而在《丰州滩传奇》的唱腔设计中,创作者以内蒙古西部民间音乐和漫瀚调为素材,通过节拍、速度、旋法的板式转换,把散点的曲调发展成连贯的戏剧唱腔,在关键场次还为特定人物量身打造了主题音乐与专曲。
对于演员来说,演唱这种声腔非常考验功力。它既有高亢嘹亮、极具草原穿透力的长腔,又有叙事性极强、贴近人物语言节奏的垛板与散板,道白则以普通话为基础并揉入地方语调色彩。在伴奏乐队上,竹制吹管乐器“枚”的苍凉音色、四胡与马头琴的弦乐质感,配合特色击节乐器“四块瓦”的清脆节奏,再加上管弦乐的烘托,使得整部戏既有北方戏曲的慷慨激昂,又有草原牧歌的舒展深情。
让地方戏曲在跨文化视野中扎根
问:作为包头市漫瀚艺术剧院2016至2021年度的“海外漫瀚剧推广大使”,理论研究对您的海外文化传播工作带来了哪些帮助?
李超:帮助非常直接。在北美等地参与文化交流时,海外学者和观众往往习惯用严谨的分类眼光来看待一门传统艺术。如果我们自己对剧种的历史源流、音乐构成和代表剧目缺乏条理清晰的学术提炼,在跨语种交流中就很容易流于表面。
把《漫瀚剧的历史与发展研究论述》《对漫瀚剧的分析与研究》以及《漫瀚剧〈丰州滩传奇〉音乐形态探讨》这三篇论文写出来、发表出来,对我自己而言也是一次系统梳理认知的过程。只有先把中文语境下的剧种史和音乐逻辑考辨清楚,下一步我们才能用更准确的外文术语和文献框架,把漫瀚剧真正介绍给国际戏剧界与海外公众。
问:对于漫瀚剧未来的研究与传播,您有哪些计划?
李超:地方戏曲的传承是一个漫长的工程,既需要剧院团在舞台上不断打磨好戏、培养年轻一代演员,也需要有人在舞台之外持续做文献整理、理论研究与跨语种传播。未来我希望能把国内学界和从业者关于漫瀚剧的研究成果进一步汇总,建立起更规范的多语种参考资料体系,让世界看到中国内蒙古这门独特地方戏曲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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